南翥

【原著向/现实向】朋友以上【完结】


朋友以上

1
张佳乐的第三段恋情也走向尽头

他不是没有伤感,只是这几段感情始终没有给他恋爱的感觉。每段恋情都持续不到三个月,而最长的这段也不过一年,结束时他都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明明是三十岁不到的年纪,他却有种丧失了所有激情的错觉。不过也许这也不算错觉,他把所有的激情都投入到了荣耀里,投入到对荣耀的追逐里。他的所有,都被自己一点点全部用力攥紧,但对荣耀的爱,怎么也榨不干,用不完,每每想起,都有什么从心脏喷涌而出。

这第三任的女友是荣耀圈外的人,相亲认识的,约会的内容也是最大众的吃饭逛街看电影,不咸不淡,不功不过,不算漂亮也不算普通,一定要给个定义的话是适合做妻子的人。与前两任荣耀迷,冒着星星眼,做着脑残粉,找他要周泽楷签名的姑娘相比真正让他考虑是不是可以安定下来,重新融入这社会。真是,荣耀玩久了,反而像处在了一个金丝笼中了一样,七魂六魄还留在那光怪陆离的虚拟世界中。重新从匣子中出来,觉得一切都沉重得不成样子。结婚,生子,社交,恋爱,还在职业圈时被选择性忽略的事反而现今成了当务之急。过年时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结婚了吗有女友了吗。没退役前还能打打马虎眼,没呢哪能啊忙事业呢。现在退役了结婚先于就业成了爹娘最关心的事。那就这样吧,他也不太负责任地想过要不就这样和这姑娘凑活着过这一辈子,爱谁张口都会说,他挺喜欢这姑娘的,他觉得自己也有能力对她好,虽然没有爱,但他也能做个好丈夫,当个好父亲,用温柔补偿缺憾。毕竟他的爱已经全部给了荣耀,再分不出来了。他也觉得自己也没有办法再去爱别人了,毕竟爱是件太累的事,当今也就爱最伤人。直至退役也没拿到手的冠军,想起仍沉甸甸地拉着他往下坠。

当然,这是他在被“前男友”之前的想法。

张佳乐难得很有心情地跑去一家离家稍微 些远的一家咖啡店,网上推荐说那家的黑森林蛋糕做得是一绝。但走进那家颇有些小格调的咖啡店,他就看到有些昏黄暧昧的灯光下他的现女友。

本来偶遇半个月不见的女友应该是件挺开心的事,但至少前提是她没有握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笑的花枝乱颤。

那一瞬间他有着全身的血都倒流,挟着一丝凉意,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碰巧的是那姑娘这时一抬头看见他也愣了一下,而那男人像察觉到了什么也回头看着他。

操蛋的文艺男青年。

“乐乐好巧啊你也来这家店啊。”那姑娘犹豫了会儿还是扬着张灿烂的笑脸向他打招呼“这是我前男友,打游戏的。”说罢又压低声音给那男人解释。

操蛋的前男友

张佳乐此时无比懊悔自己没有点满叶不羞那样的垃圾话技能点,也无比诧异自己居然没有冲上去对着那男人使出狂剑士一般的狠劲让他的脸也百花缭乱一把,而更惊讶的是他还没忘了来这儿的目的,还颇有心情地在姑娘复杂的眼神下打包了一份黑森林走。

操蛋的人生。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张佳乐在回家的路上顺便买了三瓶酒,在开家门时手哆哆嗦嗦半天插不进钥匙孔里以外,真得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只有张佳乐一个人知道他心里有多憋屈,这恐怕不是光失恋可以概括的。他就觉得胃在翻滚,有重锤在一下一下狠狠地撞着他的脑袋。失恋其实没什么,但他就算看一百部八点档也不可能想这种老套而没有新意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么想想自己的人生不是充满了操蛋么。
张佳乐把自己甩到沙发上,咧了咧嘴笑了起来。

还真是,准备考大学时被荣耀给勾走了魂,打着荣耀又和孙哲平不明不白地当上了组合,组合打着打着出了道成了名,孙哲平的手又突然受伤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一个也没关系,他想要得个冠军送给孙哲平,他要替他拿个冠军,结果好几次都是一步之遥,捶胸顿足也无济于事,而现在,想着要结婚了却又被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比任何一部八点档还要狗血还要操蛋。

他瘫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忽然想起来,在百花那逼兀狭窄的宿舍里,他曾和孙哲平说,等有了大房子他要专门用一个房间,置办好最豪华奢侈的KTV设备,拉着荣耀圈里的好友不醉不归。 而现在,他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不能击节,不能长歌,不敢高声语,不敢嚎啕哭。

啧,又来了

每当他不开心,他总是会想起孙哲平,想起百花,想起他最光辉也最荣耀的时候。这个毛病他总是改不掉,就像过去他总是放不下,宁愿打着个包袱抗在肩上,即使磨破双肩,压弯脊背,双膝血肉模糊也不肯放下。

这是他的骄傲。

这骄傲让他懦弱也让他倔强。

他开了一瓶酒,一仰头,酒液顺着嗓子眼一路烧到了胃里,连着他的头也烧的晕乎,眼前也泛起了金星。他知道自己的酒量,虽不说三杯倒,但作为职业选手长期滴酒不沾的生活过惯了,这一瓶下去估计也够得他在床上瘫个一天。但现在他就是憋屈,不光为了前女友,其实它无关痛痒,但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觉得从退役以来甚至第五赛季以来积蓄的所有负面情绪像浪潮一下子扑面而来,淹没了他, 他现在只想喝晕了往床上一倒什么也不想最好,头痛不头痛明天再说,他只需要酒精让他从着浪潮中挣扎个头出来。

张佳乐酒喝得很急很快,半瓶酒一下子就全下了肚,他就已经踩在了舌头大,走路打晃的界限上。但他突然有找人聊天的冲动,这么操蛋而狗血的事不拿出来人家乐一乐简直太暴殄天物,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他在混沌成了浆糊的脑子里给自己的深明大义点了个赞。拿着手机提着酒瓶晃晃悠悠就往厨房走,不在客厅打电话要打就到厨房打,在百花还和孙哲平挤宿舍的习惯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是条件反射。

他没有看屏幕,爆了手速下意识拨完一个号码,几声嘟声就被接起了。

“喂,张佳乐?”

孙哲平。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变质但他还是像中了一招怒血狂涛一般,血量噌噌噌地往下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三个字。

孙哲平。

“喂喂,张佳乐说话。”

等了几秒钟那边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荣耀圈里熟悉的朋友都喊他乐乐,只有孙哲平依旧严丝合缝地叫他的名字,只有偶尔开玩笑或者讲黄段子时才会喊他乐乐。他不喜欢乐乐,总觉得有点娘,但要他们用张佳乐这样的叫法又总有点疏远有几分别扭。但孙哲平这样叫他时他却总觉得有种粗鲁的亲昵感。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想好的台词此时都背叛了他飞得远远的。于是好几分钟里,电话里都只听得到他们两个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简直像两条脱水了的鱼。

张佳乐一团浆糊的脑中突然冒出了这种毫无关联的联想。他觉得这种通话有点尴尬分外滑稽,于是也不知道戳中了哪里的笑点,他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起初还是喑哑而克制的,之后变得恣意而又放肆,还带着些疯疯癫癫的神经质。他笑啊笑啊根本停不下来,他都可以想象出来孙哲平在电话那边皱着眉骂他神经病,画面更加可笑了起来。但他也知道孙哲平其实不会骂他,他是个不怎么有耐心的人,但张佳乐永远都停留在他的怒火范围外。开头是因为搭档的默契吧但后来这份对他无理取闹的包容里却总让他有些不是滋味,像是带着对他的同情与歉意一样。

但他也知道,变了的不是孙哲平,而是他张佳乐。

张佳乐抬头又灌了一口酒,这笑声终于也停歇了一会儿。那边孙哲平也终于找到机会插话,“喂,张佳乐,你怎…”

啊啊,一个人这酒也喝不完啊,他一边听着孙哲平说话,一边脑子里想着那干脆把酒倒掉好了,等会儿再开瓶新的,就喝的完了。想着还满意得点了点头,根本没觉得逻辑有什么不对。

于是孙哲平一句话没讲完,就听到电话里突然轰得一声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让他吓得一激灵。

张佳乐直接把一瓶酒砸在了洗碗池里。

在酒瓶破碎的声音里,张佳乐在那声巨响的掩盖下,轻声说出了他一直想对孙哲平说的话。

“大孙,我想见你”

没等孙哲平回话,也没管孙哲平到底听到没有,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说回头往客厅走吧,左脚右脚又不听使唤地缠在了一起,脚下一个踉跄,就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希望孙哲平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太矫情太做作了,一点也不爷们,也一点也不酷炫。失恋了就哭着喊着求安慰,大老爷们做起来让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他想要撑着地板站起来,厨房的瓷砖洒满刚才倒出来的酒液,他手上没撑稳,直接又摔了个四仰八叉。

滋滋滋滋,血液奔腾的声音,一个人,永远在最困难时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笑了起来,神经质的。他觉得自己脸都笑痛了,他从第五赛季就没笑得这么厉害过了。

他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估计是孙哲平给他打回来了,他不想接,他觉得自己狼狈而又可笑,他真正的狼狈都不太想让孙哲平知道。他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肩,愣愣地看着手机,手机上的光亮了又暗了,电话铃响了又停了,他看着显示屏上孙哲平三个字,心中有着酸楚的疼痛。

2
张佳乐有个秘密,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对孙哲平,抱有朋友以上的感情。

3
第一次发现还是在百花的时候,大概是第五赛季快开始的时候,他开始做匪夷所思的梦,以姑娘的胸开始,以孙哲平的手结束,而醒来后的反应让他自己想撞墙。他觉得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是不是魔障了,那段时间里训练的时候他总盯着孙哲平的手,他很熟悉那双手,手掌很大,温暖而干燥,指关节有些粗大,但手指修长而灵活,在键盘上敲打指挥着落花狼藉的时候有让人目眩神迷的错觉,带着狠劲带着狂气。也许是他的眼神太纠结太炽热,导致孙哲平有些不自在地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看什么看啊,你的百花缭乱只剩血皮了。”

张佳乐还没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就回了句“大孙我最近梦到你了。”

“啊梦到我什么了你魂不守舍的。”孙哲平直接键盘一推,椅子一滑,就坐到了他面前。

这问话直接把他梗住了,他盯着孙哲平的眼睛有些愣,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大孙你哥们我梦到你的手给我撸管了吧。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不能说,倒也不是丢人,而是他自己都没想清楚怎么回事,他总觉得说出来的话会有什么变化,有些未知,让他患得患失。

“我梦到你把叶秋打趴下了,他抱着我哭得亲妈都不认了。”张佳乐想了想还是说了谎,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张佳乐同学你最近是不是开了天眼,都能遇见未来了啊。特耗费神力吧,我错怪你撸管了。”孙哲平特别真挚地回答他。

张佳乐大笑“是啊大孙,要我帮你看看未来女友是不是跟苍井空一样不。”

那时候他真的没想清楚,他18岁前的人生都三观端正性向正常,对姑娘的兴趣程度远远高于汉子,哦,当然后来荣耀也远远在姑娘之上。他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不能确定,也不敢确定。再加上准备第五赛季,他觉得也不是个合适的时间点,等拿了冠军,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结果没想到,他就再也没有想清楚过。

第五赛季过半时孙哲平的手伤发作,没有办法继续征战荣耀了。他在第一次孙哲平因手伤出现操作失误时就预感到了,他留不下他,他要就此一个人了。所以在孙哲平对他说,他要离开了时,张佳乐很平静,平静到让他自己都诧异,他以为自己会和他吵起来,像过往一样拳打脚踢,或者哀求他不要走,他们的时代明明还没有开始。但当他真正看着孙哲平的疲倦与薄凉,他愣着想,你还要我说什么好呢,我还能对你说什么呢。

在孙哲平离开的晚上他又做了梦,只是这梦感觉像他嘲讽过的言情小说里的剧情一样,他看着孙哲平的背影,背着旅行包,却像游戏里他背着一把重剑一样潇洒,他在后面追啊追啊,不管怎么伸手怎么努力都追不上他,他觉得喉咙火燎燎地撕心裂肺地痛。

“回来!孙哲平你他妈的给我回来!我说我一个人也可以你爱滚哪滚哪儿那全是放屁!放屁!”

他觉得震动着嘶吼出去的不是他的声带,而是他的心。

张佳乐从梦中挣扎出来,刚刚醒来眼前还是朦朦胧胧的像罩了层雾,他突然有些心慌。

“大孙?孙哲平?”

他曾经觉得两个人来说有些狭小的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音。

不对,他已经不在了啊。

张佳乐在床上坐了起来,脸埋在了膝盖之间,他睡前忘记了关窗,晚风把窗帘鼓吹起来,猎猎作响,而窗外是漆黑的夜,死的星光。

他在绝望中感受到了焦灼,感受到了那份朋友以上的感情。

后来呢,他试着联系过孙哲平,冰冰冷冷的手机里传来冰冰冷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他太了解孙哲平,他知道孙哲平是个充满攻击性的人,直接狂傲粗暴。但这次伤他狠了伤他深了,所以他选择像野兽一样默默舔伤。他比谁都懂他,所以也比谁都更懂他骨子里的狂热与倔强,而他也就比谁都背负的更多。他想他要替他拿个冠军,他们两个人没有举起的冠军,然后他再去找他,跟他说,我们他妈的别再藏猫猫也别再当哥们了,然后把冠军奖杯塞他手里,吻上他的唇。但一次又一次,命运和他开了玩笑,开头执着于为孙哲平拿的冠军到后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执着着什么了。时间磨掉了什么留下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一晃眼,四年过去,他和孙哲平在网游里重逢,与血景繁花作别,他们又恢复了联系,孙哲平退役后满世界到处跑地做生意,而张佳乐回了K市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打打电话发发微信,内容也都是最无聊的家长里短,有时还会陷入莫名的尴尬里,而更偶尔的时候才有机会能碰上个面。他又不确定这份感情了,他觉得那似乎不是爱,它明明在朋友以上,但每次可以再深刻一点,他们却都硬生生地错过了。

张佳乐其实是个容易快乐的人。让他快乐总比让他不快乐要容易得多。但这近三十年不长也不短的岁月里,有两样事物让他不开心,光是想起就有心脏被捏紧的错觉:冠军与孙哲平。但要是再说得牵强一点,任性一点,如果没有孙哲平,他也许只是个普普通通把荣耀当作爱好的高中生;如果没有孙哲平,他也许也不会执着冠军执着到精疲力竭大口喘气视线模糊。

这么想,他的不快乐似乎全都是孙哲平带来的。他把他引到这条路上,他当时真的天真得以为他们被紧紧绑在一起,共用着一条脐带,一个胎盘,一个灵魂。

后来羊水破了,脐带断了,他顺着伤痕累累的连结摸过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到现在都不清楚,这算爱吗?

可是,爱是什么呢?

爱应该是所有美好的集合,这样痛苦而又难过的感情,算得上爱么?

因为总是不明不白的,所以才笼统地随便地称之为爱吧

“爱情 ”,果然是人类造出来的最不负责任也最模棱两可的两个字

4
张佳乐躺在冰冷的瓷砖上,他觉得酒劲上来了,世界在他眼前旋转,旋转,像是梦中见到的旋转的星光,他和孙哲平并肩躺在盛开着野花的河岸,不说话,然后他听见风声在他们之间穿梭而过,他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他很少做梦,睡眠质量高得惊人。但很多事到孙哲平这里,都总归有些不一样。在第五赛季孙哲平走的时候,七赛季他第三次与冠军擦肩而过的时候,在他退役后又复出的时候,孙哲平都不在他身边,张佳乐孤孤单单,孑然一身,他本来应该从他生命中淡出了才对,但孙哲平却总是闯进他的梦里,仍是他18岁的样子,戴着副大红色的耳机向他挥挥手,狂妄而不可一世地笑笑,像是在对他说,别忘了我。

骗子,忘了我的不是你吗。

他不需要,这样沉痛的爱的煎熬。

他放任自己的意识陷入深海,酒精像是跳海者身上绑着的石头,拖着他在一片静谧中下沉,下沉,他就像一条热带鱼,沉浸在死亡的云朵里。

世界在这一刻欺骗了他,为他换回羊水中的安宁。


5
他不喜欢下雨天。

世界在繁杂的雨声中陷入沉睡,而他的身体逐渐苏醒。

他觉得浑身酸痛,费力睁开眼,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身上的衣料已经浸满了酒液,紧紧贴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在夹杂着雨丝的夜风中瑟瑟发抖。伸手探向手机,幽幽的冷光把他的脸也照没了血色。

凌晨。

张佳乐默默从地上爬起来,脚还有点软。在急促的雨声里他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有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脚步很快,急促像是带着阵风,不会为任何事停留,他熟悉的,在百花里他听着早已可以辨识的脚步声。

“乐乐,开门。”

像是一道惊雷,伴随着敲门声,在他体内轰然响起。

不可以,不可以去开门。

张佳乐愣愣看着那道门,像是看着潘多拉的魔盒。那里面锁着的,是在泥泞中早已变得不堪重负的自己,背负着早已舍弃,早已遗忘的他的肮脏不堪的内心的自己,但在那急促的敲门声里,有什么冲破了樊笼在疯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动作,什么样的表情,打开了那扇门,他只知道看到孙哲平的一瞬间,他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一切在这一刻明了了,清晰了。

能够杀死他的只有爱情和友谊这种浪漫得不行的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死在孙哲平的怀里。  

就算不是朋友、不是恋人也无所谓。  

门被打开的下一刻,张佳乐就觉得脚下不稳,他被扯进孙哲平的怀里,他被他抱着,腰被紧紧的搂着,像是要被揉进他的身体里。张佳乐听着孙哲平的心跳,嗅到了他身上夜雨的味道,孙哲平头发上的雨珠滚落下来渗进了他的皮肤里,他们就像两个溺水的人,湿淋淋的,狼狈的,但张佳乐突然有了将那不曾被定义到也不足为道的感情诉之于口的冲动,即使杜鹃啼血也在所不惜。

“大孙,我…”

他抬起头,眼中像有星星在闪烁。他背过手去抓孙哲平拥紧了他的手。他想他要与他十指相握,看着他的眼睛,把那份戴着荆棘伤痕累累却依然跳动的心送到他面前。

但抓住孙哲平的手时,即将倾诉的话语梗在喉头。

在孙哲平没有绷带缠绕的无名指上,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指环。


6
张佳乐对孙哲平的感情,开始于朋友以上,结束于恋人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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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一条鱼
新人,小透明,请多多关照
其实在写的时候还在想需不需要打上BE的tag,但后来又觉得其实这不是BE而是一个最现实也最无奈的结局,生活中没有那么多顺理成章,也没有那么多理所当然,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操蛋,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但一次次错过,让他们错失彼此,这是我心中一个真实的双花。
感谢喜欢这篇文的每个人,这篇其实最多也只能算个短篇却愣是分成几天来写,手速也是有点捉急,因为每天只有在赶公交回家的时候才有时间码文,有没有感受到我的爱❤️【你滚】
以上,有缘下次再见么么嗒w